星河任意門 卷三 靈魂敲問遠征夢

星河任意門

卷三　靈魂敲問遠征夢

仇文狄下意識地用手擋在嘴邊與司徒狠仁的耳朵之間，運起內功，以近乎古地球傳真機般微弱的聲音，向掌門發出一段只有任意門最高管理層才掌握的加密訊息。

翻譯如下：

仇文狄：報告掌門，屬下雖然是武將出身，但自從當上火焰星分陀陀主後，一直負責管理階層的工作，已經有五百年沒上過前線了。現在的戰鬥力恐怕只剩下二十萬，而無名君最少有兩百萬的戰鬥力。屬下若勉強應戰，恐怕只會有損任意門的金漆招牌。

司徒狠仁微微一笑：

司徒狠仁：可以的，你要對自己有信心。對戰時，如果被打到瀕死，就有機會變身超級火焰星人，戰鬥力以十倍計提升，到時候便可以反敗為勝。

仇文狄：報告掌門，屬下是在家鄉地球出生的，當年由掌門指派到火焰殖民星管理分陀。屬下並非火焰星人。

司徒狠仁再次微微一笑：

司徒狠仁：可以的，你要對自己有信心。聽說地球人也可以，好像每一千億人之中，就有一個超級地球人。相信自己，打打看，打完就會脫胎換骨……

仇文狄：能否脫胎換骨，屬下並不知道，但投胎骨折就必定的……

此時，一直坐在司徒狠仁身旁的歐陽大業站起身來，抱拳道：

歐陽大業：義父，仇陀主平日工作繁忙，如果比武時有任何閃失，恐怕會影響火焰星系的未來發展。請允許大業代為出戰。

司徒狠仁：如果按照你的邏輯，還是我出戰好了。我也快退休了，往後沒什麼重要事情等著我。反而你身負重任，還是好好替義父管理任意門吧。

在席的每一個人，無論敵我，聽到這裡都同時緊張起來。

因為大家都知道，銀河系第一高手司徒狠仁一旦出手，必定天崩地裂。

整個宴會廳頓時寂靜得落針可聞，彷彿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因為緊張而急速跳動的心跳聲。

正當歐陽大業準備開口繼續遊說時，司徒狠仁突然話鋒一轉：

司徒狠仁：跟大家開玩笑的啦！哈哈哈！

「比賽前開開玩笑，對雙方運動員都有好處。大家既能高度放鬆，又能高度集中，從而進入心流狀態，打一場精彩的對決。想到這裡，我都開始興奮起來了。有趣，有趣！」

他看著對面座位上的夏侯將軍，繼續說道：

「我們這些活了幾千年的生命，如果不是一直有有趣的事情發生，恐怕早就悶到發瘋了。將軍應該也是為了尋找一點刺激，才會冒險遠征銀河系吧？

「既然如此，大戰之前，先來一客小菜，讓大家享受一下。」

說罷，他轉頭看著歐陽大業：

司徒狠仁：大業，開心地打，放開來打！

接著又望向無名君：

司徒狠仁：無名君，你這位猛將也是一樣，盡情地打！我這個宴會廳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，打破了也沒關係！

歐陽大業與無名君同時回應：

歐陽大業：是的，義父！

無名君：謝過司徒掌門！

隨即，兩人同時躍上眾人面前那張巨大的圓形晚宴餐桌。

原本用來享用美酒佳餚的餐桌，轉眼間便成了一座擂台。

氣氛再次緊張起來。

大家本以為決鬥即將一觸即發，誰知司徒狠仁突然使出一招「量子真空漲落」，手中憑空多出一支麥克風，竟然當起了賽事評述員道：「歡迎仙女星系與銀河系的觀眾收看第一屆河系比武大會！」

「大家可以看到，兩位選手已經在擂台上進入備戰狀態。現在，讓我們先看看廣告，之後再欣賞這場萬眾矚目的比賽！」

在席的眾人完全沒想到，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。

就連慕容主廚也忍不住好奇心，從廚房裡跑出來觀賽。

就在這時，司徒狠仁一改之前開玩笑的風格，嚴肅地看著夏侯將軍。

司徒狠仁：夏侯將軍，貴軍團這次遠征，應該花了不少銀兩吧？

夏侯將軍完全沒料到，眼前這個看似老頑童的人，竟然如此難以捉摸。

這趟遠征明明還未真正開始戰鬥，但在心理層面上，他已經被司徒狠仁弄得進退失據，不知道對方下一步究竟想做什麼。

他只好強作鎮定地回答：銀河系與仙女星系之中，能夠加入各自河系最高聯邦的文明，都不需要金錢。司徒掌門為何突然問起銀兩？

司徒狠仁緩緩站起身，走向宴會廳那扇巨大的窗戶。

窗外風景優美，鳥兒與夏蟲的叫聲此起彼落，夏風吹送著陣陣花香。

他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一切，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：感恩，實在太美妙了。

「這些美好的環境，雖然不算什麼有趣的事物，但只要靜靜地看著它們，心裡就能感到無比的喜悅。

每次我悶到快要發瘋，又沒有動力去尋找有趣的事情時，就是靠著這些大自然的美好，讓自己慢慢恢復過來。

真的很感謝大自然。」

聽到這裡，在場眾人的心彷彿突然清澈了起來。

大家若有所思，各自回想著自己數以千年計的漫長生命之中，究竟有多少次，能夠像現在這樣，安安靜靜地享受一刻平靜與安逸？

司徒狠仁繼續說道：

「習慣這種東西，真的不容易改。

我在古地球出生。當時絕大部分的同類，每天都要為了金錢奔波勞碌、營營役役。大家為了生存，根本無暇思考生命的本質。

所以直到今天，我還是改不掉用金錢來形容我們這種新經濟形態的習慣。」

他稍微停頓了一下，繼續說：

「對於我們這些出生在奇異點年代的人來說，腦海中可以同時容納古地球與銀河文明的事物。

兩個時代之間，表面上存在著巨大的鴻溝，但其實，古地球的一些哲學家、宗教人物，甚至科學家，早就已經掌握了部分宇宙真相。

在銀河系裡，凡是透過科技發展，成功掌握無限資源的文明，都會自動加入銀河分享協會。

我親眼看著古地球從核能文明，一直發展到無限資源文明，前後不過區區不到一百個地球年。

之後的發展，更是前人難以想像。

然而，幾千年過去了，無論科技有多麼厲害，我們銀河分享協會旗下數以千計、被稱為先進文明的會員，始終無法回答同一個問題。」

司徒狠仁轉過身，看著在場眾人。

司徒狠仁：生命的本質。

「還記得嗎？剛剛步入無限資源時代的那一百年間，人類經歷了一段極端悲壯的時期。

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同類，都無法適應沒有外在目標的生活。

「一開始，大家經歷的是極端的快樂。無限的物質資源，終於滿足了人類多年來對天堂般生活的渴求。

「可是，當人類真的變成近乎神一樣的存在時，反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空虛感。

「大部分同類最後都在無限資源之中迷失了自己，選擇把腦神經連接到大系統裡，進一步進入虛擬世界，享受更多神級體驗。」

夏侯將軍與另外兩人聽到這裡，也不禁產生了共鳴。

原來，仙女星系那一千多個無限資源文明，同樣遇到了相似的發展瓶頸。

司徒狠仁繼續說道：

「我們擁有無限資源，當然不再需要金錢。

「但無論科技發展到什麼程度，我們始終都受著因果業力的限制。

「銀河系與仙女星系最大的分別，是我們銀河系的超級文明都有一個共同信念：無論科技有多麼先進，我們始終無法找到宇宙的終極答案。

「正因如此，較早進入無限資源時代的一些文明，才會共同創立銀河分享協會，把各自所知道的一切分享出來。

「每個文明都提供自己掌握的一塊拼圖，希望有一天，能夠拼出完整的宇宙真相。

「我們一直在做的，就是共同完成同一幅宇宙拼圖。」

他微微一笑，又道：

「在這個發展過程中，我們對上古人類的智慧感到非常驚訝。

「在沒有先進科技的年代，一些出類拔萃的頭腦，竟然能夠窺探宇宙的奧秘，為後世留下重要線索。

「其中一條重要線索，就是因果循環與業力。」

司徒狠仁看向夏侯將軍，語氣逐漸認真起來。

司徒狠仁：夏侯將軍，請問你有沒有想過，當你決定率領百億雄師遠征的那一刻，究竟改變了多少部下，以及他們家人的因果？

「如果兩大河系真的開戰，必定傷亡慘重。這些因果所帶來的影響，最終又會如何反映在將軍身上？

「縱使天人下凡，也未必一定承受得起。」

夏侯將軍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正如司徒掌門所說，我們仙女星系與你們的信念不同，平日很少研究你們所說的因果問題。

「退一步說，我麾下的百億雄師，也是因為各自的前因，才有今天遠征的結果。

「如果本將軍因為聽了司徒掌門一席話，便決定打道回府，那麼，這個牽涉百億生命命運的結果，又是否由掌門造成的呢？」

司徒狠仁再次使出無極移身妙法，瞬間從窗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
司徒狠仁：將軍說得好！

「百億雄師的命運，只有像將軍這樣的天人之命，才承受得起。

「在下不過是任意門一個小小的看門人，而且也快退休了，承受能力有限，只好做好自己的本分，安排好自己的因果。」

一直沉默的諸葛軍師終於開口：難道司徒掌門已經看透因果了？

司徒狠仁：不敢，不敢！

「在下身在因果之中，又豈有能力看清因果？

「我只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，盡量去做而已。

「也許仙女星系的信念才是宇宙的終極答案呢？反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，各自用自己的方法繼續探索，也是一件很好的事。」

諸葛軍師追問：那麼，司徒掌門剛才問我們將軍是否花了許多銀兩，其實真正想問的，就是那個虛無縹緲的業力吧？

司徒狠仁微微點頭。我們都在同一張因果網之中，互相影響著。

「在下現在就透過量子糾纏，突破兩百多萬光年的距離，把兩大星系的文明匯聚起來，一同觀看這場大戰前夕的擂台比武。」

「剛才我們的對話，兩大河系的所有高等文明都能即時接收到。

「我看到直播聊天室裡，數以千億計的仙女星系公民表示，他們完全不知道夏侯將軍這次遠征的事。

「原來將軍在沒有得到民意授權的情況下，就作出了如此重大的決定。這種事情，在所有文明之中，都是不被允許的。」

司徒狠仁望向夏侯將軍，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。其實，將軍如此勞師動眾，究竟是為了什麼呢？

夏侯將軍被這突如其來的靈魂敲問殺了個措手不及。

說實話，他自己也從未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。

他的家族世代從軍，十八代人都是靠著侵略其他星球、掠奪資源起家。

直到後來，家族所屬的文明終於掌握了無限資源科技，他們卻依然沿用過去的侵略習慣，早已忘記了自己根本不再需要掠奪任何東西。

如今，他已經騎虎難下。

誰又能想到，這場涉及百億雄師的遠征，背後竟然存在如此荒謬的原因？

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，夏侯將軍一時之間無言以對，只好見機行事道：我們還是先看比武吧！相信兩大河系的觀眾，已經急不及待了。

司徒狠仁再次化身節目主持人，手中憑空出現一支麥克風：各位觀眾，擂台賽即將開始！

「比賽採用單回合制，雙方交手，直到其中一方落地為止！」

遙遠的仙女星系，一名觀眾忍不住留言：

觀眾 A：終於要打了！這個什麼掌門真多廢話，浪費大家時間！

另一名觀眾立即附和：

觀眾 B：對喔！

大戰一觸即發，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事？

請看下回分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