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找真正的我

最近常常在想一個問題。

「我」到底是什麼？

腦袋裡幾乎每秒鐘都有新的念頭冒出來。

想到工作，想到太太，想到網站，想到午餐要吃什麼。有時候想到未來，有時候想到過去，有時候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和對話。

情緒也很有趣。

有時候因為一個念頭而開心，有時候因為一個念頭而煩惱。有時候什麼事都沒有發生，心情卻突然低落。有時候明明工作很多，反而心情不錯。

身體也是如此。

今天精神很好，明天有點疲倦。現在肩膀痠，等一下又好了。

這些東西似乎一直都在變化。

如果思想在變，情緒在變，身體感受也在變，那麼真正的我到底是什麼？

我想到一個有趣的比喻。

就像一間公司的會議室。

裡面坐滿了各種員工。

思想在發言。

情緒在發言。

記憶在發言。

恐懼在發言。

慾望也在發言。

每個人都搶著說自己的意見。

有人說要努力一點。

有人說先休息吧。

有人說這樣做比較安全。

有人說人生苦短，衝吧。

整個會議室熱鬧得不得了。

但在會議室最後面，還坐著一個人。

老闆。

老闆很少說話。

他不參與爭論。

他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
最後再做決定。

當然，生活裡不是每件事都需要老闆出面。

走路先跨左腳還是右腳。

看到天空還是看到路邊的招牌。

喝水時先拿左手還是右手。

很多事情早已變成習慣，由身體自動完成。

畢竟如果每件小事都要開董事會，人類大概活不到今天。

所以老闆通常只處理重要的事情。

至於什麼叫重要，那就要看老闆的智慧了。

不過最近我又想到另一個問題。

那位老闆到底是誰？

當我試著尋找他的時候，卻很難找到。

我能看見思想。

我能看見情緒。

我能看見身體的感受。

但當我想看見那位觀察一切的老闆時，卻發現他好像總是躲在更深的地方。

於是我不再那麼急著尋找答案。

以前的我很喜歡問：

到底是什麼？

真相在哪裡？

哪個才是正確答案？

現在反而比較喜歡觀察。

像是在森林裡散步一樣。

看到什麼就看看。

想到什麼就觀察一下。

心情不好時，也不一定要立刻修好自己。

心情好時，也不急著把快樂留下來。

比起找到答案，我更希望自己能夠變得平穩一點。

有人說探索內在世界的人走得比較遠。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，走得遠不一定比較快樂。

有些人從來不研究意識，不思考人生的意義，每天照樣過得很開心。

而有些人想了很多，卻未必比較輕鬆。

不過我仍然相信，當一個人慢慢學會不被每個念頭牽著走，不被每種情緒拉著跑，他或許不一定更快樂，但會變得更平穩。

而對現在的我來說。

平穩，已經是一件很珍貴的事情。